《恋恋风尘》最小也最大

恋恋风尘

Dust In The Wind / 中国台湾 / 1986

导演:侯孝贤

演员:王晶文、辛树芬

奖项:日本旬报十大影片、最佳导演,南特影展最佳摄影、最佳音乐奖,葡萄牙特罗伊亚影展最佳导演,金马奖一项未提。

有回专访摄影大师李屏宾,宾哥回想起《恋恋风尘》的Ending,原本剧本里写了很多空镜,但有次收工后,宾哥看见远远有道光,隐现在缓慢变化的云层里,带来「时光飞逝,小城依旧」这般氛围,宾哥赶忙抓起设备就拍……「我跟导演说,我拍了这样一个镜头,导演看了后,就用了这个镜头,后面二十几个都没拍。」

窝在21世纪的舒服沙发观赏这部片,心底格外困惑,朋友说出了我心底的话: 「以前的人怎么会过这么无聊的生活?」

更准确诠释他的话,应该是,这么单调的生活。

《恋恋风尘》当年被金马奖彻底忽略,日本旬报却将之选为1989年度十大外语片。尽管大家转述这个故事,大多撷取「阿远准备了一千多个空信封给阿云,信写着写着,阿云爱上了邮差」这个比较富戏剧性的段落。但看过的,都知道这乡愁并不简单。

本片由编剧吴念真取自亲身经历,他看过电影后说:「电影拍完后,这已经不是我的作品、我的故事了。」

作为第五部片,换成其他导演,可能是最亟于炫技、标示自我风格的时候,但侯导并未用很大的力道,去宣示什么。

细事的调酿、剪裁,意在言外的长镜头美学,对旧事的妥协与不妥协……云淡风轻的侯导,擦拭出初恋最小也最大的那一面。侯导证明他是当代最懂得擦抹往事的导演——对我来说,《恋恋风尘》较之《童年往事》,多了一层滤纸,两位同乡电影人,看着同一片天空长大,擦身机率,可能有,亦可能没有,侯导拍出同乡往事的熟悉与陌生,也是你我似曾相识的青春挫折。

《恋恋风尘》翻开小镇里一页又一页的小事,百无聊赖,比起大城的人们,却每一刻,都是那么完整。住在摩登城市里的我们,心底值得回味的事,不见得多过旧时代的他们。

又或者,一切不过是顺着感觉拍,仅此而已。

宾哥说:「我常跟我助理讲:『过了这个村子,就没有这个店。』晃过眼前的美,每一刻都重要,都不容错过……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不一定会再有。」那朵滑过山坡的云,再也不会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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