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奇谈》太想说些什么

中文片名不如翻作《澳洲奇葩》来得干脆。

电影一开始,以音画效果凸显僵冷运行、了无生机的大都市。转眼,一名父亲驾车带着发育丰腴的大女儿和懵懂无知的小儿子到一个名叫沃克博特的荒郊野餐。砰一声,失心疯的父亲竟对儿子开枪,姊姊死命拉着弟弟逃命,眼看追不上的父亲则就地焚车自杀,存心置迷途荒郊的姊弟于死地。

烈阳的考验下,姊弟两人流浪了几天,力抗炎热与饥饿的摧残,只求生存契机。幸运地,他们遇到一位土著。

友善的土著带着两人横越沙漠,往文明的方向一步步前进,过程中,嘿嘿,你猜—

看吧,真的很奇葩。

我不会说《澳洲奇谈》是完美作品,其象征性的控诉形式,有太多叙事声量可容再稀释。在近乎满溢的蒙太奇操作下,观众不时看到树枝之于腿胯的性隐喻,又如猎捕袋鼠与厨房切肉错接的血腥镜头组合,诸些线索,将「原始/文明」二元论凿刻得一目了然,也相对流于浅显。

三位主角的关系无疑更值得咀嚼,比起童言无忌的弟弟轻易和土著建立起沟通模式,姊姊对土著保持感激中不失设防的姿态,以致当土著对她动了情,她明知土著载歌载舞对她求俚,却置之不理,任苴筋疲力竭、差愧死去。

这场身不由己的忘恩负义,在回归文明前的一个废铁场情境,迸出神来之笔。导演刻意透过两种镜位分别抓取姊弟俩一渺小一巨大的身形对比,比起前大半篇幅稍嫌斧凿的交叉剪接,故事对文明的声讨,终透过废铁场的「撞毁」,迸现最力的一刻。

一如后来如诗如画的《威尼斯痴魂》,尼可拉斯罗吉毫不浪费壮阔的澳洲景致,处处挥洒出无懈可撃的光影构图。特别是一场烈日铁皮屋俯拍,土著与少女耐人寻味的错位关系,美得让人既想加入又不忍打搅。

饰演土著的戴维古皮利牺牲超乎想象的大,打猎食肉整个来真的,又要忍受苍蝇们在绑缚腰际的死蜥蜴边飞来飞去。艳星转型的珍妮艾格特后来在《恋马狂》演出驯马师,两类角色相映成趣。弟弟一角则由尼可拉斯罗杰亲生儿子主演,他信以为真的参与这「部」游戏,浑然天成又不免看了心疼。

只是,一份单纯的良善能维持多久?终究要长大、终究要遗忘。这场寓言里,长生不老的收音机成了最奇幻的存在,当片末遗落的收音机突然开口播报起晨间新闻,那复仇意味浓烈的弦外之音,令人不寒而栗。

《澳洲奇谈》是一部太想对当代说点什么的怪片,单单如此,就属意义非凡。与《威尼斯痴魂》相隔也才两年,尼可拉斯罗吉连出杰作,能量之强大,令人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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