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晚餐》乘着余波,假装破浪

60年代,《谁来晚餐》狠狠攫获奥斯卡的注目,政治正确到洛杉矶路牌都甘拜下风。

那个种族问题浮上台面的时代,美国部份州的种族隔离政策问题闹得沸沸扬扬,遑论黑白通婚。《谁来晚餐》是个平权风气吹来的产物,乘着余波,假装破浪,由擅拍室内戏的史丹利克拉玛捡到便宜。

反观同年《毕业生》、《我俩没有明天》这种真正具备美学内涵的开创之作,遇上了《谁来晚餐》这艘政治正确大船,只能说倒霉了。

剧情很简单,度假归来的宝贝女儿裘依对母亲宣布,未婚夫约翰跟她一起回家了。母亲一看到约翰是个黑人,满脸发绿,爱女心切的她,大费周章说服固执的老公麦特稍安勿躁,先邀请约翰的父母过来吃顿晚饭再说……

接下来,就更猜得到他们会聊什么了。

《谁来晚餐》无可奈何地成为一部倡导长片“倡导不打紧,电影的教化功能放远来看是值得被珍惜的,只是,它狐狸尾巴愈暴愈凶,未免太令人傻眼。一开始裘依父母亲听闻消息,去电约翰任教的大学探查底细,电话彼端传来一长串丰功伟业,夫妻俩松下一口气……我整个如坐针毡,试问,若约翰没那么优秀,女儿就不嫁他了吗?

电影又设计了一个势利贵妇前来说三道四,以烘托母亲观念开明。偏偏,这位母亲又要以「以后不跟妳合作」来达成制裁恶人的效果……那段看似精采的唇枪舌战,说穿了,是一堆切开保丽龙的难听噪音——驱散恶霸,不过是少数权贵人士的特权罢了。

将情节浓缩于一天,可以是一种舞台式的操作,也等同一次将问题揪出来鞭尸一遍。一不一天内解决,政府有规定。于是,能哭就哭,能破涕就笑,一家人卯起来当剧场在演,真的不是视角或观点的问题,看着未来亲家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这场晚餐里,黑人即使并未屈躬鞠膝,还是得在白人的成全里求得解套啊!若非一代影帝薛尼鲍迪出马饰演准女婿镇压场面,还真说服不了观众,这顿晚餐有何善终。

「探讨」这件事,从来不是拍了就算数。

1967年奥斯卡对《谁来晚餐》的礼遇,令人喷嚏连连,整个很感冒,凭本片封为奥斯卡影后的凯瑟琳赫本,珠玑念白只是够味尔尔,远比不上《疯狂世家》的伊迪丝伊文丝和《毕业生》的安妮班克劳馥。宛如论说文讲稿的剧本,则撃败《我俩没有明天》、《战争终了》(没错,雷奈那一部),抢下了最佳原著剧本奖。若非这些秀异的陪榜者,谁会想起这顿有吃等于没吃的晚餐?

怪不了史丹利克拉玛或是谁谁谁,这类剧本,在当时的好莱坞,只能蹲在线内小心翼翼誊写,白人观众仍属多数,史坦利拍了一支梳子,小心梳顺白人的奇檬子。百年前,意识型态偏颇的种族议题名作《国家的诞生》起码有其重量级的美学成就,《谁来晚餐》如果有哪里值得拿来研究,就是照妖镜般,显形出那个此地无银的时代三百两。

诚意不能当美学来看。晚餐结束只留下正正得负的涂鸦,纪念品都称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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