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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天堂》芭比的崩溃

远离天堂 Far From Heaven / 美国 / 2012 导演:托德海恩斯 演员:茱莉安摩尔、丹尼斯奎德 奖项:威尼斯影展最佳女主角,奥斯卡、金球奖最佳女主角等多项提名, 并横扫当年多个美国影评协会最佳女主角奖。 无可否认,当梅莉史翠普已把人类的表情发明得差不多了,女星除了追随前人脚步,能端出的新菜有限。《远离天堂》这个表演之所以无比强大,在于茱莉安摩儿做了件前人没做过(甚至没想过)的事。 法兰克与卡西是人人称羡的模范夫妻,幸福美满的表象下,法兰克却有着为同性恋倾向所苦的秘密。在夫妻天真求医寻找矫正之道的同时,卡西与黑人园丁雷蒙偶然结为好友,碍于邻友眼光,她不得不压抑自己对雷蒙的好感。 导演托德海恩斯火力瞄准茱莉安摩儿饰演的卡西,匀称的布景、打光,一切美好表象,全是他围攻卡西的温柔策略。我们看到茱莉安摩儿七情六欲宛若贴着一块微笑面膜,咀嚼肌与鱼尾纹优雅地共划着船,她小心翼翼噘出两片梦露红唇,偶尔闪瞬而过的俏皮鬼脸,宛如尝到发酸或过辣的调味料,无伤大雅。 镜头拉远,卡西的裙襬总有条不紊地旋转着,彷佛家电藉此无碍运行,只差没踮起脚尖转圈圈发出音乐。这是个被屋院、小区装饰出来的芭比娃娃,每个人工化的微笑、每个无懈可撃的优雅旋身,都看齐了电视广吿内的完美主妇。 于是我们也看到,哭时,卡西失措的手移动于腰际、腹间,像在挤弄、安抚那个名叫芭比的皮囊。 以及更上头的傀儡线。 妇女例行聚会前,一阵狂风,卡西颈上丝巾被飞得老高,朝空中划出一条傀儡线的路径,「只是吹到屋子后面吧!」女性友人丢出这句话,聚会比较重要,丝巾晚点再检。 就是这般天意等级的匀称、认份,使得每个突来的破水平镜位,都显得讽刺有力。比方卡西惊见法兰克偷情,那段仓皇奔离的步履,霎时让人想起《养子不教谁之过》里,儿子推倒父亲那个「用力譬喻」的天崩地裂1。两段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一段坦诚而可憎,一段压抑而惹人心疼。 最后,法兰克亲口提出离婚,最该崩溃的时候,芭比没有崩溃,依眼袋分析,她只是累了。镜头朝茱莉安推近,她细缓的表情变化,每秒皆可入画,一幅冻结时空的演技经典,就此凝结。 《远离天堂》推出后隔几年,美国知名网站Filmexperience票选影史最伟大演出,茱莉安名列前茅。相信,这类选拔隔个十年再举办1卡西一角的名次将继续飙升,追上《苏菲亚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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