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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回家》烟火在心底

过年回家 Seventeen Years / 中国 / 1999 导演:张元 演员:李冰冰 奖项:威尼斯影展最佳导演、新加坡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多项。 中国人特重视新年,换句话说,中国新年有太多种拍法。 不过,不像万圣节烤鸡充分提供撕、烤、飞等天马行空的好哏,中国新年电影往往围绕着成家、代沟、生养等主题。《过年回家》是中国大陆1999风光威尼斯影展当年,拿下最佳导演奖的作品,是出不算长的小品型人伦悲喜剧。镜头对准简朴小村,侃侃描述陶妈妈带着陶兰嫁到于家,岂料陶兰与于家女儿于小琴见面三把火,在一次区区五块钱偷窃栽赃引发的争执中,陶兰竟失手将于小琴打死……十七年后,狱中表现优良的陶兰获准跟随监狱女队长回家过年,伦理重头戏就落在一家三口从无语到谅解的催泪过程。 就结构来讲,影片以一枚「十七年后」字卡将岁月一分为二,照惯例我会替它捏把冷汗。妙也在此,对一桩家庭悲剧,这「掏空」时光的字卡,反成一份同情、悲怜的见证。 当一部电影演一半,便透露结局会是什么,未必因此流于枯索。导演张元小处展现扎实的素描功力,比方开场让爸妈轮流进厨房切菜,带出屋内两性抗衡的微妙;又如晚餐时刻,于小琴的背拍预示了其柔弱却工于心计的性格;以及悲剧发生后,母亲半夜趴跪陶兰膝上痛哭,爸爸拖着颠簸步子到门口洒尿、到走回房里,全程对母女俩视而不见,彷佛哀伤宣示这个慈父在一个瓦解家庭里的余威。 人物方面,李冰冰饰演陪伴、鼓励女主角回家的监狱女队长,乍似「外人」, 功能却极其微妙。编导替她安了一个神似小琴的马尾造型,这个暗藏玄机的梳化,使沿途步程两女的惺惺相惜,宛若姊妹返乡,恰恰补足缺憾,尤其在一场陶兰不敢进家门遂追向已走远的女队长的段落,充分呼应失手打死小琴前,陶兰在巷子里追出的那个类似画面。不用说,团圆高潮戏就更加四两拨千金了。 《过年回家》结尾是意料中的催泪。惹泪,却也不喧哗、不铺张,那一晚,烟火静静燃放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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